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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能体现宇宙和谐的秩序。宗白华说:“宇宙是无尽的生命、丰富的动力,但它同时也是严整的秩序、圆满的和谐。”[1]235-236“和谐与秩序是宇宙的美,也是人生美的基础。”[1]236音乐是一种有意味的形式,它有“形式”的结构,音律的节奏,这形式中启示着生命的境界和心灵的幽韵。儒家认为“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礼乐都体现了天地的和谐与节奏。节奏和秩序是音乐的本体,生生的节奏是中国艺术境界的最后源泉。“音乐和建筑的秩序结构,尤能直接地启示宇宙真体的内部和谐与节奏,所以一切艺术趋向音乐的状态、建筑的意匠。”[1]79朱良志认为:“音乐中的基本符号五声是从生命中抽绎出的,音乐所反映的是宇宙生命的秩序,大自然中流动的生命感就是音乐感。因而五声和、八音协者,也为人们再现了大自然生生不绝而又具有秩序的生命联系。”[2]17
二、 乐与主体情趣
<<乐记·乐本>>篇曰: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 ,谓之乐。
人的心灵在外物的催动下,“目既往返,心亦吐纳”,心动为声,声复变为音,比音为乐。《乐记》所言之“心”,不仅是指生理上的思维器官,也是指智力德行,它与生俱来,是沟通天人的“天之性”。“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这就是说音乐是心灵与外物往复交流的表现,音乐的本源是人的天赋善性所体现的“天理”,自然与人的沟通以音乐为媒介而达成,天人之间息息相通,声声相应。古代乐论认为音乐这种美的形式,是可以体现大化流衍的天地之理(道)的灿烂感性。音乐之空灵,“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时,周还象风雨“(《乐记•乐象》),它是天地、四时、风雨等自然的象征,也是宇宙生命力的象征。
一曲清音,一闻如醉。个体生命在音乐熏陶下,泯灭物我界限,纵浪大化之中。《乐记·乐象》曰:
德者,性之端也。乐者,德之华也。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是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唯乐不可以为伪。
这段话有两层含义:一是说“乐”是人德行的感性体现(“德之华”),此“德行”即孟子所说的“浩然之气”,它充塞主体内外,至大至刚,闻其乐而知其德行。诗乐舞三位一体,都是出于人心,是主体性情的自然流露,它是真实的,是一种体现生命本质的艺术。二是说主体的盛气和诗情孕涵在音乐中,形成音乐的生命之源,使音乐能“文明”而“化神”,英华闪烁,具有高度的形式美。由此可见,古人认为音乐最能体现人的主体生命力的强弱,要深情内蕴,养浩然之气,才能创造出神入化的音乐意境。
从古代乐论中能看出,古典音乐的创作过程,是音乐家高扬主体生命情趣、释放全部心理能量的过程。下面就这一过程试作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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㈠ 由空虚到充实
中国古典艺术的创造,对主体(人)来说要超脱俗务,达到虚静状态,只有心无尘滓,才能空纳万境。所以刘勰说“陶钧文思,贵在虚静;疏 瀹五脏,藻雪精神”(刘勰《文心雕龙·神思》)。为文如此,作画亦然,宗炳在《画山水序》中说:“圣人含道应物,贤者澄怀味像”,画家先要澄清心怀,才能下笔如神,万物齐聚笔端,山水共汇纸上。中国艺术的创造和欣赏,讲究要廓清心灵,独辟一片虚静的审美心胸,做到空虚其内,方可吞吐天地,化空灵为充实。
音乐的创作和弹奏也追求虚静。吕温认为音乐创制要“去默归喧,始兆成文之像;从无入有,方为饰喜之名。”(吕温《乐出虚赋》)“默”和“无”的状态就是主体的虚静状态,即创作之初,须涤除尘嚣,静默无为;进入创作过程,要返虚入浑,由静入喧,由空灵之心到吞吐万境。宗白华说“空灵和充实是艺术精神的两元”[1]25,音乐在创作上表现了中国艺术的典型特点:由虚空到喧闹,从无入有。同时,音乐在本质上是一种包涵了充实和空灵两元性的艺术。空灵之特征表现为:它不占空间,不在目前,一去不返,欲驻已迟,是一种淡以无倪,留而不滞,有非象之象,生无际之际的艺术,空灵之性使音乐直追“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至高境界。其充实之特征又表现为它的无处不在性,“生于象罔”,乐居无形,却能查查徐徐,周流六虚,体现了“致广大”、“尽精微”、充实而光辉的生命色彩。
㈡ 由静照到畅神
音乐是心灵的艺术。“艺术心灵的诞生,在人生忘我的一刹那”,即“静照”。“静照的起点在于空诸一切,心无挂碍,和世务暂时绝缘。这时一点觉心,静观万象,万象如在镜中,光明莹洁,而各得其所,呈现着它们各自的充实的、内在的、自由的生命,”[1]25所谓“万物静观皆自得”即是此理。艺术家在作乐时,既要静思默想,又要全身心投入,整个生命都在浸润着自然的色彩声响,随天地节律而动。因此,音乐的创作及演奏过程也是主体心灵由静到动、由沉思到飞跃的提升过程。“静照”是对生命动感的蓄势,是生命飞跃的前奏,静照之态不是一片死寂,它在表面平静下涌动着生命激情的暗流,是乐曲动感的能量储备。“畅神”是物我往复、渊开鱼跃的生命交响,是一片灿烂的生机。
静照到畅神的过程,也是由艺窥道的过程。音乐如同“道之无质,每凭虚而起象。既不睹其纤洪,亦罕知其尺寸,”它是“能物类以成态,托空虚而运形”(张彦振《响赋》),的艺术形式。从音乐之“艺”能体察“道”的本体,因为道藏艺中,艺中显道(即宇宙本体)。
㈢ 由模仿到移情
古代音乐家非常重视音乐演奏中主体的情感体验和生命意识的投入程度。《乐府解题·水仙操》曰:
伯牙学琴于成连先生,三年不成,至于精神寂寞,情之专一,尚未能也。成连云:“吾师方子春今在东海中,能移人情。”乃与伯牙俱往。至蓬莱山,留宿伯牙曰:“子居习之,吾将迎师。”划船而去,旬日不返。伯牙近望无人,但闻海水洞滑崩澌之声,山林寂 寞,群鸟悲号,怆然而叹曰:“先生将移我情!”乃援琴而歌。曲终,成连回,划船迎之而返。伯牙遂为天下妙矣。
伯牙学琴三年而未能进入神妙境界,原因在于未能“移情”,琴曲中缺乏创作主体的生命激情。“移情”就是要移入情感,灌注主体的人格精神和生命体验才能完成艺术的创造。若是单纯的技艺模仿,音乐的演奏便不可能到达“为天下妙”的神化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