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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政体制的道德救治手段——《西方公民不服从

2017-11-03 04:13 新近出版的《西方公民不服从的传统》，它的主题对国人来说恐怕极其陌生，但却是一个早就该纳进视野的。所谓“公民不服从”，乃是一些公民对被自己判定为已偏离正义的或政府政策的公然违反，以期达到纠正不正义的目的。在一个缺乏宪政传统，人们对权力的滥用只存在唾面自干和揭竿造反两种选择可能性的地方，“公民不服从”完全不在人们可经验的事物之内。但在西方，它不仅有深厚的传统和丰富的思想资源，而且到已经为一种运动，并且事实上已经纳进宪政体制，成为这个体制纠错机制的组成部分。《西方公民不服从的传统》提供给了我们关于这个题目的全景图，其中，既有实践公民不服从的代表人物苏格拉底、梭罗、甘地、马丁.路德.金在这个题目上的经典言论，又有当代西方最重要的成果，如，汉娜.阿伦特、罗尔斯、德沃尔金的，除此之外，这本集子的选编者何怀宏先生还撰文就康德的相关思想作了先容。经过这本书，可以获得对公民不服从的实践和理论，尤其是公民不服从行为所禀持的信念、精神以及作用的较完整了解，从中可以获得及其丰富和重要的启迪。

一．公民不服从的道德理念

无论从书中展示的这个运动在实践上最具代表性的人物言行还是罗尔斯等人的学术论著，可以发现，公民不服从是宪政体制下处于少数地位的公民表达异议的一种方式。它是违法行为，但却基于对法律的忠诚，是出于知己、出于对正义的关注而选择的违法。它诉诸于多数的正义感；所违反的对象则如前所说，是不正义的法律或政府政策。可以说，公民不服从是一种体现公民道德理想的行动。基于所要体现的理想，它以公然性和非暴力性为特征。关于公然性，马丁.路德.金作过很好的表述：“违反不公正法律的人，必得公然地违反，心怀爱意地违反，甘愿接受惩罚。”①这段话包含的重要含义，后面还会谈到。此处着眼于公然性，我以为，必须公然地而不是私下里违反不正义法律，至少出于两层考虑。其一，是对手段必须与目的相一致的道德理念的执守，坚持在追求正义的目的时所采取的手段在性质上不能与目的相背离，不能以秘密的或私下违法这类不光明正大的手段往玷污目的。因而公民不服从以公然性与任何阴谋或刑事犯罪划出了道义界限。这一界限是所有公民不服从的行动者共同遵守的，也是很多研究者特别加以夸大的，例如，汉娜.阿伦特在她的研究中便根据公民不服从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的这一事实而与要求秘密性的阴谋活动作了区分，从而对违法与犯罪作了区分。其二，通过公然违反某项法律，把题目推到公众眼前，迫使公众重视题目并吁请公众留意到正义正在遭到破坏，宪政原则正在被侵凌。至于一般采取非暴力方式乃基于对暴力含有的不道德性和破坏性的熟悉，所以从道德角度看，仍然出于对目的必须与手段相一致的道德理念的执守。对于公然性和非暴力性所依据和展现的道德理念，马丁.路德.金在抨击极权主义的伦理相对主义时提出了很深刻的见解。他坚信善的目的并不能在道德上证实破坏性手段的正当，由于“在终极确当中，目的便预先存在于手段之中”。②这意味着，无论怎么精心给目的罩上神圣光环，但不道德的手段将暴露目的的不道德。正由于持这样的看法，马丁.路德.金对极权主义用实现人间天堂来为“强力、暴力、谋杀、欺诈”等手段辩解表示了极度厌恶。

作为以违反法律来表达异议的方式，公民不服从在什么条件下宜于发起并有看成功？对公民不服从题目作了最系统研究的罗尔斯以为，应具有制度条件和公民共叫这双重条件。即，公民不服从题目仅产生于多少是正义的***国家，发起这一行动的以及这一行动所要诉诸的人群是承认并接受该国宪法正当性的公民，在总体上，全具有共同的价值基础，人们大致接受同样的正义原则。当不正义确实发生了，持异议的少数已经真诚试过诸如言论、结社、集会、游说等正常诉求方式却未能奏效，在这种情况下便有权通过公民不服从提出诉求。但在实施前还必须审慎地顾及到会不会导致破坏对法律和宪法的尊重，会不会导致对第三方即无辜者可能的伤害，会不会招致多数的严厉报复。是否有这样的审慎，不仅关系到行动的成败，也是对公民不服从发起者自身道德的一种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