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隐君陆梭山先生之行与思 --兼及朱陆之辩(5)
2015-07-22 02:29
导读:也许,梭山先生作为一个平民思想家,只关心百姓的日用庸常,对虚玄的问题不感兴趣,而且认为这样的问题对世事无补,所以指出"父母"自蕴涵着"理",
也许,梭山先生作为一个平民思想家,只关心百姓的日用庸常,对虚玄的问题不感兴趣,而且认为这样的问题对世事无补,所以指出"父母"自蕴涵着"理",无须用"乾坤"等虚玄宏大的名词来显明。也许,这种议论不如朱熹的高明和空灵,但至少符合梭山先生思想的特色。
第三,从九韶先生与朱熹在二封信中的论辩来看,人们长期对"朱陆之辩"与"朱陆异同"的观点需要作较大的改变。陈荣捷先生认为:"朱子与象山季兄陆子美于淳熙十三四年间(1186-1187)通函辩论太极数次。"(韦政通主编《辞典大全》,水牛出版社1989年版,第61页)这种看法显然是没有注意到朱子与陆子美的争论有"乾坤"与"父母"和"太极"与"无极"二个议题。韦政通先生认为:朱陆异同是"朱熹和陆象山在哲学上的异同之辨,是宋代内部一大争论"。"朱、陆之间的差别之一,是在实践工夫上,……朱陆之间'道问学'和'尊德性'的对立,就是上不同的对立。"(《中国哲学辞典》,水牛出版社1994年版)认为朱陆异同只在陆九渊与朱熹之间,没有意识到梭山先生在其中的重大作用,也没有提到有关《西铭》的问题。冯友兰先生认为:"陆九渊和朱熹有两次大辩论。一次是本体论方面的,其具体的问题是'无极而太极';另一是人生论方面的,其具体的问题是修养方法。……陆九渊和朱熹的这场辩论,陆九韶也参加了,在这场辩论的开始,陆氏兄弟是反对'无极',不反对'太极'"(《中国哲学史新编》第五册,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199页)冯先生虽然意识到了在朱陆之辩中,有九韶先生参预,但却也没有看到在辩题中除"无极"与"太极"之外,还有极其重要的"乾坤"与"父母"的关系之论。而言"这场辩论,陆九韶也参加了",给人印象是九韶先生是后加入辩论的,实际情况是,这场论辩首先是由梭山先生开启的。蒙培元先生在《理学的演变-从朱熹到王夫之戴震》(福建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75页)一书中第一章第六个问题"朱陆异同及其"里认为:"朱熹和陆九渊之间进行过几次大的争论。一是'无极太极'的论战。朱熹认为'无极而太极'就是无形而有理;陆氏兄弟则认为,'无极'出于老子而非圣人之言。一是'鹅湖之会',陆九渊批评朱熹为'支离',朱熹批评陆九渊简易而无根。"考之,鹅湖之会发生在淳熙二年(1175年),朱陆(二陆,即陆九渊和陆九龄)争论为学之方的问题;而"无极"与"太极"的问题之争发生在淳熙十四五年之间,是朱陆(也是二陆,即陆子静与陆子美)关于"太极"与"无极"和"乾坤"与"父母"的关系之争。所以,并不是先有本体之辩,然后才有为学之方之辩。这或许是因为受到现今各种"哲学原理"先谈"本体论"后谈"方法论"的影响;或许是受《宋元学案》(第1885页)中黄宗羲的案语的影响。黄氏把朱陆"鹅湖之会"置于"无极"与"太极"之辩之后,然前者之辩发生在后者之辩的10余年之前。所以,梓材先生又案"鹅湖之会在淳熙二年,鹿洞之讲在八年,已在其后。太极之辩在十五年,又在其后。梨洲说未免倒置。"
以上诸说都有些。应该认识到:所谓"朱陆异同"、"朱陆之辩"皆非仅指朱熹与陆九渊之辩;亦非仅指朱陆(九渊、九龄)的鹅湖会讲;亦非朱陆间关于"无极"与"太极"、"道问学"与"尊德性"之辩。"朱陆异同"及"朱陆之辩",实指朱熹及其友朋弟子(如吕祖谦等)与"江西三陆子"(梭山、复斋、象山)及其友朋弟子之间的学术大论辩;从而,它是一场从"鹅湖之会"的淳熙二年至淳熙十五六年间延续十余年之久的论辩;从而,其论题包括有关《西铭》中引出的"乾坤"与"父母"之关系之辩、《太极图说》引伸出的有关"太极"与"无极"之关系之辩,以及为学之方引出的"道问学"与"尊德性"之辩,等等。总之,"朱陆之辩"与"朱陆异同"包含着十分丰富的学术文化,也延续了一个相当长的时间,这是我们应该特别加以注意的。陈来先生在《朱熹》(出版社1987年版,第271页)中将"朱陆之辩"置于一个过程之中去考察,这是有相当见地的,值得肯定。但他虽然看到了"太极无极之辩"是由九韶先生首先提出的,而且指出了有关《西铭》的问题,可仍然没有注意到梭山与紫阳之间有关"乾坤"与"父母"关系之辩在整个"朱陆之辩"或"朱陆异同"中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