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侠女,两种救赎(1)(2)
2017-08-07 04:27
导读:红拂,“杨家之红拂妓也”。红绡,“主人拥旄,逼为姬仆”。二者身份都为权臣的姬妾。这权臣,一为隋炀帝时的司空杨素,一为唐大历中的一品勋臣。
红拂,“杨家之红拂妓也”。红绡,“主人拥旄,逼为姬仆”。二者身份都为权臣的姬妾。这权臣,一为隋炀帝时的司空杨素,一为唐大历中的一品勋臣。除皇帝外,他们已经是统治阶级的最上层,有着标志男性自身价值的极高的社会地位。对比之下,红拂和红绡连正妻都不是,奴仆之类的侍婢是没有丝毫的自由与地位。在这样的情况下,红拂和红绡的慧眼择偶便是一种追求自由,体现个人价值的自我救赎。同样是美丽多情的少女,同样是在席间侍宴时看上少年英俊的心上人。两人的慧眼却大不相同,颇有高下之分。
红拂,“阅天下之人多矣”,见布衣李靖上谒重臣却不卑不亢,献奇策,骋辩于庭,就认准他是一位胸怀大志的英雄人物。遂机智勇敢地乔装投奔,并一语道破杨素已“尸居余气,不足畏”,并“计之祥矣,幸无疑焉”。小说描写红拂已不是一般意义上私奔才子的佳人,而是一位洞察事实,果断机智,办事周详,不让须眉的侠女了。
作者并不满足于红拂的夜奔,接下来的投宿灵石,巧遇虬髯,再写红拂慧眼识人。此次不是择偶,而是择友。用李靖的“怒甚,未决”来反衬红拂的镇定果敢,用虬髯客的豪迈慷慨来烘托红拂的胆识英姿。最后竟如男子一样与虬髯客结拜。红拂择偶、择友的超凡之举正是其追求自我价值,完成自我救赎的过程。首先,她的择偶是不甘于作为姬妾去侍奉一个虽然社会地位极高实际已没有多少社会价值的杨素,于是选择虽为布衣但有极大潜在价值的李靖。正如虬髯客所说:“一妹以天人之姿,蕴不世之艺,从夫之贵,以盛轩裳。非一妹不能识李郎,非李郎不能荣一妹。”从重臣与布衣的对比来看,红拂不仅仅只为了“从夫之贵”。她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个体价值,只有和与其相当的社会价值相配时才能更好地完全地体现出来。其次,如果说择偶是作为一个不自由女性追求自由的自赎之举,那么红拂的择友更多地体现一个处于男尊女卑社会的女性追求与男性一样平等权利的自赎。作为具有社会性的人,其社会关系既有不可选择的一类,如父母,亲戚;又有可选择的一类,如配偶,朋友。封建社会女性对于配偶的选择权基本被剥夺,对于朋友的选择权多是自觉放弃。回顾历史记载或文学描写发现,男性可以有肝胆相照、意气相投朋友,女性几乎没有知己,无论同性还是异性。她们的主要社会关系是父、夫、子。这不仅是两性生理或心理的天然差异,更多的是社会使然。但,作为平等的人的个体,应一样具有选择朋友的权利。故此,红拂与虬髯客的结拜,不单在于表现她的慧眼识人,更在于表现其主动争取这种权利,岂不也是一种人生价值的再发现么?
(转载自科教范文网http://fw.nseac.com) 《昆仑奴》中红绡的自我拯救也别具特色。她的个体价值不仅作为女性的“艳绝代”,还在于她的聪慧与诗才。若只强调绝代,其价值就流于肤浅,也无法完成她的自赎。因为聪慧,她才能及时用隐语暗示崔生前来相会的时间地点,以为“郎君颖悟,必能默识”。可惜崔生“怳然凝思”竟未能识破。小说巧妙地用崔生的不悟来反衬红绡的聪慧,更用崔生吟诗对应红绡吟诗来体现红绡的诗才。这样一位美丽、聪慧、多才的女子被逼为姬仆,正是男性强权对女性人格的一种践踏。因此,她的自赎也具有深刻的意义。
对比红拂,红绡所选择的崔生,表面看似与李靖一样的青年才俊,本质却大不相同:李靖当时为布衣,“悬然如磐”。而崔生“是时为千牛”,“其父为显僚”。二人的家庭背景、社会地位不一样;李靖容貌如何,文中未详细描写,而注重用言行刻画其胸怀大志的不羁之才。
而崔生“容貌如玉,性禀孤介,举止安详,发言清雅”,一“赧”字再突出其内向性格。二人的气质性情不一样;最后,李靖携妓“排闼而去”,共赴明主,助文皇匡天下。而崔生事发被一品诘问,“事惧而不敢隐,遂细言端由”,竟出卖了昆仑奴。二人的道德品行不一样。从对比可看出红拂慧眼识的是才,而红绡识的是貌,比红拂似乎略逊一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