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而上学批判对西方理性主义的瓦解:海德格尔(6)
2015-03-23 02:35
导读:第二,海德格尔赋予现象学方法以一种本体论阐释学的意义。在胡塞尔看来,现象就是从自身出发把自身展现出来的一切。由于海德格尔把“自明”换成“
第二,海德格尔赋予现象学方法以一种本体论阐释学的意义。在胡塞尔看来,现象就是从自身出发把自身展现出来的一切。由于海德格尔把“自明”换成“显现”,因此,他所说的是遮蔽、隐藏以及覆盖等的对立概念。现象只能间接地显现出来。显现者就是存在者,并同时遮蔽了存在者的定在。现象是不能直接把握的,因为它们在它们的本体显现过程中并没有展示出它们的自身所是。所以,现象学和科学是有区别的。区别在于:现象学处理的不是一种特殊的现象,而是要解释现象中所隐藏的一切,并由此把现象付诸语词。现象学领域就是被存在者遮蔽的存在领域。因此,要想让现象到场,就必须付出巨大而不懈的努力。但和胡塞尔所说的不同,努力模式已不再是直观,而是对文本的阐释;不是对理想本质的直觉展示,而是对复杂意义语境的解释学理解,以便使得现象成为自我定性。这样,海德格尔就为一种突出的真理概念作好了准备,并把本质直观现象学的方法论意义转化为它的对立面——生存论意义上的解释学。对摆脱一切自明性的意义的解释,取代了对直观的描述。
第三,海德格尔最后把对此在的先验分析方法和解释学分析方法同一种存在主义的哲学主题联系起来。人的此在是依据它存在与否的可能性来理解其自身的。它必然要在本真性与非本真性之间进行选择。它是一个“必须存在”的存在者。人的此在必须从它的可能性视界来理解自身,而且也必须把它的生存本身把握在自己的手里。谁如果试图避免这样的选择,他就已经决定选择飘零和堕落的生活状态。海德格尔把这种自我拯救的主题(克尔恺郭尔以一种存在主义的方式强调了这个主题)转换到了对自身生存的烦忧模式当中:
“此在是一个存在者。它在其他的存在中涉及到了自我”。
但是,海德格尔对这个世俗化的拯救主题的理解是这样的:对自身存在的怕变成了烦,从而为分析人的生存的时间结构提供了主导原则。而同样值得重视的是海德格尔运用这一主题的方法。不仅哲学家在追问存在意义时发现,他被引向了人的肉身——历史生存意义上的前本体论世界观和存在观。毋宁说,在确定这个生存自身的过程中,已经在关心他的存在,并确保他能够通过解释学把握住他“最切身的存在能力”。由此看来,人有史以来就是一种本体论的存在,从而使得存在问题在生存意义上必然要浮现出来。生存论分析源于人的生存最内在的冲动。海德格尔称它是生存论分析的本体根基:
“如果任务是阐释存在的意义,那么此在不仅是首须问及的存在者;更进一步,此在还是在其存在中向来已经对这个问题所追问的那一东西有所作为的存在者。于是乎存在的问题不是别的,只不过是把此在本身所包含的存在倾向极端化,把先于存在论的存在领悟极端化罢了”。
由此,我们可以把三种概念策略概括如下:首先,为了能够描述作为基础本体论的生存论分析,海德格尔把先验哲学与本体论结合了起来。其次,为了能够把作为生存论解释学的基础本体论贯彻下去,海德格尔把现象学转换成本体论解释学。最后,他让生存论解释学带有存在哲学的动机,目的是为了能够把基础本体论置于兴趣语境当中,否则,这些兴趣语境就会被贬低到纯粹生存的层面上。就在这个地方,本体论差异被遮蔽了,生存性的普遍性与经验存在问题的独特性之间严格的方法论区别也被打破了。
通过这一结合,海德格尔似乎已经成功地剥夺了主客体关系的范式意义。本体论转向打破了认识论的优先性,但又没有放弃先验问题。由于存在者的存在一直都和存在理解保持着内在关系,由于存在只有在人的此在视域之内才有意义,因此,基础本体论并不意味着倒退到先验哲学,而是把先验哲学推向了极端。但与此同时,生存论解释学转向又结束了自我反思方法,这种方法曾迫使胡塞尔采用先验还原。对前本体论存在理解的阐释和对日常生存意义语境的解释,取代了认知主体(即自我意识)的自我关系。最后,海德格尔对存在主义的主题做了深入的探讨,从而使得对“在世界中的存在”的结构分析(取代了客观经验的条件),并成为对好的生活这一实践问题的回应。真理的启示概念决定了判断在本真存在中的意义,并先于一切科学而与存在者发生关系。